文化遗产在福建丨泉州南音:千年演绎,自在随心


泉州南音
泉州南音,也称“南管”“弦管”等,它是一颗从中原传至福建闽南这片土地的种子,是中国现存历史最悠久的古老乐种。
文化遗产在福建
地处福建省东南部的泉州古城是闽南文化的源头。
走进拥有一千多年历史的泉州开元寺,你会看到大殿斗梁上,雕刻着24尊造型别致、精美的飞天乐伎“迦陵频伽”,亦称“妙音鸟”。
在这里,你可以寻获丝丝缕缕世界多元文化的遗踪,这大抵可以说是泉州与之和谐相处的一个缩影。



仔细一看,飞天乐伎的手上所持之物乃琵琶、二弦、洞萧等,似若轻歌曼舞,翩翩若飞。
可见,根植于泉州的古老南音,已经融入到当地百姓的生活、建筑、民俗、信仰等诸多方面,成为人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泉州市南音艺术家协会主席陈日升说:
“泉州的文化最重要的就是南音。”

南音传承之美(翻拍自晋江文化中心)
有着深厚文化积淀的泉州南音,也称“南管”“弦管”等,它是一颗从中原传至福建闽南这片土地的种子。
说起南音古早的历史,国家级非物质文化南音项目代表性传承人苏统谋告诉我们,这些来自中原的音乐同闽南地方音乐互相渗透融合,从而孕育出流传至今的泉州南音。
苏统谋:南音怎么来的?西晋东晋,晋人南迁,我们现在叫移民嘛,中原人来到这里把他们的文化都带到闽南。我们闽南这边保留中原传统的东西不单是南音,包括很多民俗,有些现在在中原都找不到的,我们这里却能找得到。
记者:所以南音叫做活化石。
苏统谋:这个音乐不是从哪里移过来的,它含有地方的东西,还有中原带来的最根本的文化,根据中原文化和当地文化的磨合,磨出南音来。所以,南音历史很久,我们可以说是源自汉唐。我们现在有找到的证据是在汉代。
发祥于泉州的南音,可谓是中国现存历史最悠久的古老乐种,主要流行于闽南及台湾、东南亚闽南华侨居住地区。
严格按照泉州府城腔、也就是泉腔闽南话演唱的南音有“中国音乐史上的活化石”之称。
苏统谋:你别小看闽南话,我的理解,闽南话就是以前中国的普通话。闽南话我们叫河洛话,当然不完全是以前的样子,但是很多古汉语保留在南音这一块。
社会变了,语言变了,但是我认为我们老祖宗的东西不要变。语言是艺术的母亲,你把语言改了艺术就走样了。
记者:我们在学习的过程中会不会对咬字发音很讲究?
苏统谋:很讲究,按照标准的泉州腔。南音是以泉腔为标准。
由于父亲的原因,打小就在南音氛围里成长的苏统谋自幼耳濡目染,对南音,他比旁人多了几分特殊的感情。
苏统谋:学南音我从懂事就开始学了,我老爸整天泡在南音里,在家里头就听他在唱,真正进馆阁正规的拜师的是8岁,
记者:所以家里头也是有这样的一个氛围。
苏统谋:我老爸本来就是深沪南音御宾社的社长。
记者:御宾社也是很有历史了。
苏统谋:三百八十多年了,我就从那里走出来的。
自古以来,南音在民间的流传,有赖于馆阁、社团的传承和传播。因此,海内外不少南音社都颇有历史和名气,弦友们彼此往来交流、切磋,乐此不疲。
苏统谋说:
菲律宾长和郎君社有两百多年,在新加坡,在印尼,反正有闽南人的地方就有南音。
据了解,晋江深沪御宾南音社成立于明代崇祯年间,至今已有三百八十多年的历史,是泉州地区最古老的南音社团。
在这里藏有被中国南音界证实为泉州地区现存最古老的琵琶,名为“裂石”。
这把拥有两百多年历史的南音乐器,据说弹奏出的声音,有着开山裂石的震撼之效,故得此名。
据苏统谋介绍,南音的主要乐器有琵琶、洞箫、二弦和三弦等。

南音拍板(翻拍自晋江文化中心)
南管中的乐器有上、下四管之分。
传统的表演形式为:演唱者执拍板居中;其左边,上方为洞箫,下方为二弦;右边,上方为琵琶,下方为三弦。
这四把乐器就是所谓的上四管,而下四管则是一些有趣的打击乐器。

南音琵琶(翻拍自晋江文化中心)
有别于北方琵琶的竖抱弹奏,南管中的主导乐器南音琵琶为曲颈琵琶,称为南琶,至今依旧保持唐时琵琶大腹短颈的形制,演奏上还是采用横抱弹拨,与敦煌壁画中的飞天完全相同。
另一件乐器——尺八洞箫,严格规定为一尺八寸,十目九节,亦是与唐代旧制相符。

南音洞箫(翻拍自晋江文化中心)
历经千百年岁月,时代的改变并未影响它古朴的气质,甚至保留了诸多唐宋时期的特色。所谓“丝竹更相和,执节者歌”或许便是如此吧。


南音二弦和南音三弘(翻拍自晋江文化中心)
琴瑟和鸣、弦入箫腹。
从历史的深处延伸至今,南音始终都保持着古代中原的古风古韵。
历时八载春秋,在文化界、南音界等各界人士的努力之下,泉州南音于2009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苏统谋说:
“我参加申遗八个春秋,联合国那个牌我去接的。”
苏老认为,南音之美也远不止吹拉弹唱,还包含了很多的东西。因此他积极从事南音书籍、资料的收集、整理,从未停止对南音的探索。编纂所成的书籍对南音申请世遗起到了强有力的支撑。
苏统谋说:
“南音的曲谱14部,大小14部。只能说是《南音弦管古曲选集》,说明它有很多,我这个书里面一共有两千多首。
我有作一个过支套曲曲套,15个CD带,自己弹自己唱的过支曲,这是晋江的文化典藏。可以说我人生留的就那几部书。”

来之不易的南音书籍(翻拍自晋江文化中心)
浩如烟海的南音天地间,
素有“诗山曲海无底谱”之说。
苏统谋认为,南音的文化底蕴极其深远,期待年轻的南音人能够潜心致力于南音深层文化的研究。
苏统谋说:
“传承一定要把真正原来的东西传给下一代。
南音是雅乐,要清要静要雅,你不能把很多新的元素加上去,为了跟时代同步而加入你想要的。
我有个学者朋友他说南音不能转基因。老师自己要严格要求自己,这个艺术不是随便的。
我们很多学校开展南音进课堂,二十几年前就已经进课堂了。而且我们泉州师院现在南音有研究生、本科生。”

晋江文化中心的南音公益课程开始上课前,郭玲玲老师再一次仔细的帮学生调弦

致力于南音教学传承的苏统谋,在南音传承上不遗余力,图为晋江文化中心的南音公益课程教学现场
二十多年来,南音一直活跃在中小学的课堂之上。传统文化的艺术魅力,不断的滋润着泉州大地的莘莘学子,更是在2003年被引入高校本科专业中。
泉州师范学院副校长王珊教授说:
“我是一个南音的有心人,是南音事业的痴迷追逐者。”
作为泉州师范学院南音专业建设的发起者和创办者,南音学科的建设者与支持者,她认为,本土高校责无旁贷。
南音专业创立十多年来,克服了种种困难,创造了极其优渥的学习条件:不仅同国内诸多高校紧密联系,聘请闽台两岸间知名的南音艺术家、非遗传承人作为师资,从南音本科生到研究生的教学,是一次本土文化学科建设跨越式的发展。

泉州师范学院与泉州南音传承中心合作的南音作品《凤求凰》获得了福建省第六届艺术节展演一等奖等多个奖项。其中,司马相如由泉州师范学院青年教师陈恩慧饰演,卓文君由泉州市南音传承中心青年演员庄丽芬饰演
而今,新鲜的南音人在传承南音的道路上默默耕耘、薪火相传。
文化部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副主任郑长铃说:
“南音是非常伟大的传承。这个文化表现形式它积淀了中国历代音乐的厚重的传统,还继续活态的存在在以泉州为中心的闽南文化圈里面,非常值得我们去珍惜它们。”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南音项目代表性传承人苏统谋
琵琶叮咚唱南音相传,
洞箫低鸣叹时光易老。
拥有七十多年南音艺龄的苏统谋,已是耄耋之年,在他的人生字典中,似乎没有“退休”这个词,他依旧在南音世界里忙碌着。教学、传承、海内外交流……他只是把自己爱好的南音刻进了生命里。忆往昔,岁月峥嵘,万千感慨。
苏统谋说:
我年纪这么大,南音,两脚进一脚,还有一脚还没进,我就老了。很多东西我还想要去了解,去找。到现在都还在做这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