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中国 | 东北亚为什么没能成为“小东盟”？

观中国 | 东北亚为什么没能成为“小东盟”？

导读

与欧盟、东盟、北美等地区相比，东北亚地区尽管条件得天独厚，但受政治、安全、历史等问题影响，区域一体化程度一直不高，尚未形成有效的多边合作机制，但双边关系比较活跃。在当前世界大变局下，东北亚各国需要共克时艰，共谋发展，稳步推进地区合作。生物技术、数字经济、绿色发展等可能成为新增长点。

作者：董向荣

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2021年9月3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第六届东方经济论坛全会开幕式致辞中指出，世界格局深刻变革，新冠肺炎疫情起伏不定，世界经济艰难复苏。东北亚区域合作既面临严峻挑战，也面临重要机遇。各方应该立足地区，放眼世界，共克时艰，同谋发展。

东北亚是世界上最活跃的经济区之一，区域六国（中国、日本、韩国、朝鲜、俄罗斯、蒙古国）GDP总量占全球四分之一，区域内国家经济竞争性和互补性共存，并以互补性为突出特征，具备发展区域经济合作的良好条件。但与欧盟、东盟、北美等区域一体化程度较高的地区相比，东北亚地区尽管具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却仍受到政治、安全、历史等议题的影响，区域合作进程不尽如人意。

当前东北亚区域合作的基本态势是：

第一，尚未形成有效的、区域化的、覆盖所有六国的合作机制。2015年，俄罗斯宣布每年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举行东方经济论坛，以促进远东地区经济发展和国际合作。中、日、韩、蒙四国元首都曾参加过东方经济论坛，但是这个论坛只是一个开放式的论坛，缺乏机制性的安排。

第二，东北亚区域内的小多边机制动力明显不足。1991年，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启动图们江地区发展计划，建立了“大图们倡议”机制，以扩大区域内成员国间的经贸及跨境项目合作。中国、蒙古国、俄罗斯和韩国都是“大图们倡议”的成员国；朝鲜原本也是成员国，然而因为朝核问题等安全和政治因素的存在，大图们倡议举步维艰。

东北亚区域合作中的另一个重要的小多边机制是中日韩领导人会议，2008年首次在东盟与中日韩（10+3）框架外举行，原本三国商定每年轮流主办会议，无奈受到历史问题、领土争端等议题的严重干扰，中日韩领导人会议迄今只召开过八次。一个机制化的安排连定期举行会议都难以实现，更不要说实质性地推动三国合作。

图片来源：中新网

第三，东北亚区域合作的亮点在双边合作。中日、中韩、中俄、俄日、俄韩、韩日等多个双边经贸关系活跃。中国与日本、韩国和俄罗斯的贸易双边贸易额之和超过中美。韩国对华贸易额超过了韩美、韩日贸易额之和。活跃的双边合作为各国区域性合作战略的对接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东北亚区域合作的主要障碍在于政治安全方面：

地理上处于东北亚枢纽的朝鲜，因为核问题的存在而受到联合国的严厉制裁，以及一些国家的单边制裁，对外经济联系日益萎缩。朝鲜不能对外开放，韩国通过陆路与欧亚大陆联通的希望就不存在，作为半岛国家的韩国就只能是一个实质上的“岛国”。

俄罗斯长期处于欧美发达国家的制裁之下，阻碍了区域内其他国家与俄罗斯之间的经济合作。

中美博弈加剧，日韩追随美国与中国“脱钩”的风险不能排除，区域内产业链、供应链的稳定性受到冲击，严重制约区域合作的发展。

图片来源：东方IC

尽管存在诸多不利因素，东北亚区域内国家还是需要积极构建以成果为导向、由成员国驱动的政府间合作机制。各方应在活跃的双边合作基础上，排除干扰因素，增强中日韩领导人会议等小多边机制的动力，并进一步促成涵盖六国在内的区域合作机制，实现区域内从基础设施到人员交流的互联互通，实现区域和平繁荣。

近年来，东北亚各国提出关于区域合作的新构想。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反响积极，中蒙俄经济走廊建设取得进展，俄罗斯的欧亚经济联盟倡议稳步推进，蒙古国的“草原丝绸之路”不断延伸，韩国积极通过“新北方政策”推动与中、俄、蒙及中亚地区的经济合作，日本的“环日本海经济圈”构想已经提出多年，朝鲜也在酝酿与其他国家的经济合作。可见，东北亚各国均有意加强区域经济合作，关键在于各国能否就合作构想之间的对接建立了基本的共识并赋予其前进的动力。

图片来源：中国日报

聚焦当前，在世界大变局下，东北亚各国还需要共克时艰，共谋发展，聚焦生物技术、数字经济、绿色发展等新增长点，稳步推进东北亚区域合作。

第一，在新冠肺炎疫情的背景下，生物技术对于公众健康的重要性凸显。东北亚各国在生物技术领域，具有广阔的合作空间。比如，在新冠疫苗研发和生产方面，俄罗斯是全球第一个注册新冠疫苗的国家。中国有两款灭活疫苗被世界卫生组织列入紧急使用清单，这个清单上总共只有六种疫苗。韩国也要成为疫苗生产的枢纽国家。未来在疫苗的研发与生产方面，东北亚国家可以发挥优势，扩大合作。日本在生物医药、细胞工程等领域内处于世界前沿。后疫情时代，东北亚国家在基因工程、细胞工程、生物医药、远程医疗等方面有望展开深入合作。

图片来源：中国日报

第二，在数字经济方面，东北亚具有庞大的市场和较高的5G互联网普及率，合作空间巨大。《中国互联网发展报告》（2021）显示，截至2020年底，中国网民规模为9.89亿人，5G网络用户数超过1.6亿。韩国是较早实现5G商用的国家，韩国科学技术信息通讯部数据显示，截至2021年4月底，韩国5G用户为1514万，约占该国人口总数的30%。韩国在数字经济方面居领先地位，并且已经把人工智能作为国家发展战略。中日韩三国数字经济基础设施发达，5G网络建设速度快，工业互联网产业规模巨大，数字经济持续快速增长。在加速信息技术与实体经济相融合方面，东北亚国家有望走在世界前列。

第三，在绿色发展方面，东北亚国家对煤炭、石油等传统能源的依赖比较重，当前处于最关键的转型期。中日韩三国液化天然气（LPG）的需求量巨大，而俄罗斯日益成为重要的天然气来源国。在太阳能、风能、氢能等清洁能源的利用上，蒙古与中日韩三国都有可能加大合作。日本福岛核泄漏事件提高了东北亚国家对核能安全性的关注。利用清洁安全的能源满足经济发展的需要，是地区各国全力发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