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余次排爆,100多块碎片,11年伤痛折磨,于尚清用生命诠释信仰
2014年11月6日晚上10点半,在北京306医院治疗84天的拆弹英雄于尚清因上消化道出血,经抢救无效去世,享年58岁。

于尚清同志,1956年2月生,汉族,中共党员,1999年9月由部队副团职转业到公安机关,任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建华分局治安大队民警,负责危险物品管理工作,齐齐哈尔市公安局防暴支队助理调研员,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建华分局政治处副主任,齐齐哈尔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副局级侦察员。
如果怕危险,就不选择警察这一职业了
19岁入伍,于尚清当了20多年兵。
1999年于尚清从部队转业到公安局工作,他主动提出,到治安部门进行分管危险品的工作。分局领导让他再考虑考虑自己的选择。而于尚清说,如果怕危险,就不选择警察这一职业了。从警以来,他曾30余次参加排爆,他自己挖掘,排除的各种炸弹,毒气弹等就高达2000多枚。2001年10月,管区一个废弃的造纸厂在进行施工时,一名民工突然昏倒,经抢救认定是氯气中毒。接到报案后,于尚清马上奔赴现场,到现场后发现有3个氯气罐,其中一个正在泄漏。在这关键时刻,他挺身而出,用毛巾捂着鼻子和嘴巴,只身一人将泄漏的氯气罐的阀门关死,避免了一起更大事故的发生。

于尚清在学习
他在分管爆炸物品管理后发现,一些单位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他便开始研究如何提高安全生产的问题。2002年5月,于尚清深入到齐齐哈尔猎弹厂火工车间检查安全工作,他发现近500平方米的车间里没有安装静电消除装置,一旦静电引起爆炸,后果不堪设想。按要求应立即停产整顿,但购置静电消除设备需要20余万元,企业停产一个月则要损失100多万元。为消除这个重大安全隐患,他利用企业的废旧材料自制出静电消除装置,造价仅180多元。猎弹厂要拿出两万元奖励于尚清,于尚清一分没要。
“把生的希望留给他人,把死的危险留给了自己”
“于尚清是英雄,因为他在人民生命财产受到严重威胁的紧要关头,把生的希望留给他人,把死的危险留给了自己。”
2003年9月1日9时40分,正值第三届中国(齐齐哈尔)绿色食品博览会开幕之际。齐齐哈尔市公安局接到萨拉伯尔酒店报案,称酒店内发现一枚定时爆炸装置。酒店地处繁华的商业中心区,一旦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危急关头,于尚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他经过仔细勘查,发现首枚爆炸装置被绑在煤气管道上。这一时刻,任何震动都有可能引发连环爆炸。这一天,他凭借着胆识和经验连续拆除了3枚爆炸装置。

于尚清排险现场
而就在大家为于尚清庆贺的时候,现场又相继发现8枚爆炸装置。面对新情况,于尚清又义无反顾地投身到布满爆炸装置的现场。
一枚,二枚,三枚……于尚清成功地将7枚爆炸装置拆除。就在他拆除转移到安全地带的最后一枚爆炸装置时,突然,"嘭"的一声巨响,于尚清倒在了血泊中……100多块玻璃碎片穿入于尚清体内。当时于尚清全身被炸伤100多处,其中整个右手掌被炸裂,食指被炸飞,爆炸碎片崩入双眼晶体。虽然经过长期的治疗,于尚清保住了性命,但是这次爆炸却夺走了他的左眼,造成右耳失聪、右腿残疾。时至今日,他的身体内还残留着百余块碎片。

于尚清排险现场
“人民警察的崇高职责,使我无怨无悔”
“成绩和荣誉已成为过去,而伤残和痛苦将伴我终生,但人民警察的崇高职责,使我无怨无悔。”
2004年11月3日,于尚清同志被授予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荣誉称号。成为英模后,他没有躺在自己的功劳薄上,而是拖着伤残的身体,付出比别人不知要多出多少倍的心血,竭尽全力地做好本职工作。
在萨拉伯尔案件之后,齐齐哈尔市公安局组建防爆支队,于尚清调入特警队担任防爆专家。刘洪强(化名)说,领导让于尚清去当专家,一来他有经验,二来也是考虑他身体不便,这份工作平时相对清闲。
可于尚清偏偏是个闲不住的人,平时爬上爬下换灯管、修暖气,单位院里有一辆废弃的面包车,放了好几年没人管,他“折腾”了几天,“现在这辆车开得‘杠杠的’!”刘洪强说。
平时跟谁都乐呵呵的于尚清,最不愿接受别人过多的照顾。刘洪强记得,当时大家看他右腿受伤不方便,一次一个同事就跟他说,你腿不好别干这些活了。于尚清当时就火了,“我还能干!你找人不一定有我干得好!”
“老婆不好看,不过放在家里放心”
“老婆不好看,不过放在家里放心,我看着安心。”于尚清常这样和妻子开玩笑。
和杜长君恋爱,是工厂里的师傅给介绍的。
于尚清不懂浪漫的追求方式,工厂里的炉子杜长君不会烧,他就天天去帮着烧炉子。
于尚清家里条件不好,没送过妻子什么像样的礼物。倒是杜长君结婚时送给他一块100多块钱的上海“星海”牌手表。“他收到时别提多高兴了!”这块手表,于尚清戴了十几年。
杜长君有时也觉得委屈,于尚清就呵呵乐着哄她:“以后发钱多了,给你买一对儿金镯子。”

于尚清生前,儿子在家为他和母亲拍照。
于尚清传统,喜欢儿子。于嘉出生时,他乐坏了。
男孩淘气,用东北话说,于嘉属于“蔫淘”那种。12岁时,他偷偷骑着于尚清的摩托车出去,结果把自己摔了。于尚清罚儿子靠墙站了三天。
东北天冷,窗户都是内外两层,于尚清从外面捡了一根树枝,放在两层窗户中间,“跟我说再耽误学习,就用那树枝打我。”
“晚上我趁他不注意就把树枝弄折了。”于嘉说,其实他就是吓唬我,从来没用过。
一“鞋盒”止疼片
防爆专家的工作,于尚清一直干到2013年。
去年5月开始,于尚清经常晕厥。儿子说,一次他和父亲出去,把车停好再出来就找不着父亲了,后来发现父亲倒在车旁边,已经失去意识。还有很多次,妻子杜长君发现他倒在自己家的卫生间里。
一次,曾经派于尚清去拆弹的领导请他吃饭,在饭店两人有说有笑,于尚清突然从椅子上歪下来,脑袋“咣”地一声磕在地上。
事实上,在晕厥出现之前,疼痛便一直缠着于尚清。2007年,于尚清的身体疼痛开始加重。“每天晚上最难受,能睡两个小时就不错了。”儿子说,这么多年,父亲经常感觉全身疼痛,严重时四肢不受控制地使劲往桌上摔,晚上更是疼得整宿睡不着觉。不过这些,平时要好的同事也不知道。

北京306医院,于尚清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靠呼吸机、血泵等维持生命。
“一提起找领导看病,他就不愿意。”同事王警官称,不好意思找领导报销医药费,每次有地方疼得实在厉害,于尚清就自己偷偷吃止疼片。他来北京住院后,同事们收拾他的办公桌时发现一个鞋盒大小的盒子,里面装的都是止疼片。
孙子的呼唤没能留住老于
100多块碎片,被伤痛折磨了11年。
和孙子一起玩时,于尚清的笑更多了。“一见孙子就乐!”杜长君说。
2010年,于嘉的妻子怀孕,医生说可能是双胞胎。于尚清听了乐得合不拢嘴,嘴里念叨着:“真的,咱哪有这么大的福气!”
儿媳妇生下了龙凤胎。于嘉专门买了一台摄像机,从父亲抱着婴儿,到教孩子唱儿歌、给孩子拉二胡都录了下来。
“他特别疼的时候脾气不好,可只要小孙子给他捶腿,他就乐了。”杜长君说。
负伤后,有一天,杜长君出去买菜,于尚清在家带孙子。他去洗手间时突然晕倒,一岁多的孙子用两只小手一直拍他,嘴里叫着“爷爷、爷爷”,他就这么醒了。
在306医院的最后时日里,于尚清失去意识之后,妻子经常把电话放在他耳边,让他听小孙子的声音。不过,这一次,孙子的呼唤没能留住老于。

于尚清遗体告别仪式。汪晓涛 摄

各界送别于尚清。汪晓涛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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